发表评论|加入收藏|保存到桌面|反馈报错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国内电视台 > 重庆电视台 > 重庆新闻在线直播

程蝶衣的原型(程蝶衣是谁的原型)

发布时间:2022-06-03 15:07:35   作者:龙行天下   来源:互联网   我要投稿

程蝶衣的原型(程蝶衣是谁的原型)

又到了4月1,每到这些日子就会想起哥哥。哥哥一生塑造了无数的经典人物,而《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更是深深的埋藏于几代人的心里,这样经久不衰的经典之作,让人百看不厌。而段小楼与程蝶衣纠葛的情感,更是随着剧中人物而悲喜交加。程蝶衣的死似乎成了定式,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被弃之如敝履的人,卑贱的一生最终却要选择那样的方式去了却。一个舞台形象的成功塑造,往往得益于现实中的反射,那么历史上真有此人吗?

历史上程蝶衣原型是谁



对于程蝶衣的原型,网上有很多猜测,小编很纳闷居然有人高票说是以梅兰芳先生为原型,真是莫名其妙!

我一个听不太懂京戏的人,都知道梅先生为了不给日本人唱戏,蓄须明志的故事!艺术可以对生活加工,但应该是高于生活!

所以再差的作者,也不会把这样一件最能代表人物性格的事件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刻画!!!



其实,作者李碧华早都说过,这部小说是有原型的,至于原型是谁,我当初也没想到,被惊出冷汗。(只看图中第一句话)原型就是:张国荣!张国荣!张国荣! 
程蝶衣剧中为什么要选择死亡



实话实说,《霸王别姬》超过了我的期待。
 即使本来只打算一边干其它事一边听的,它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我。这是一个我完全没有见过的世界,戏的世界。
 我的眼泪流给了最初的那些孩子们。在戏院哭泣的小豆子和小赖子,拼命吃糖葫芦的小赖子,死了的小赖子。感动我的是抱着被子扑过去的小豆子,回头让师哥别忘了三块钱的小豆子,是给小豆子洗澡的小石头,跟师傅拼命的小石头。我也喜欢在元四爷面前流下一滴眼泪的蝶衣,喜欢帮蝶衣戒烟的那场戏,喜欢顶撞四爷的晓楼,还有很多东西。
 戏里的戏,这个导演让我惊喜了。我很抱歉我看的第一部你的作品是《无极》。
 不得不说,这里的人物都太典型了,太精华了。所以才能在这短短两个小时里,交织出一个时代的命运。
 程蝶衣——他是一个被不得不抛弃的孩子,他过的人生是别人强迫他他自己也在勉强自己的人生。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有虞姬这个身份和师哥。他年幼的时候曾经反抗过自己要成为“女儿身”的命运,但是对京剧的热爱和对戏班的责任使他终于选择了一个雌雄莫辨的肉身。他脆弱,他单纯,他是一个理想化的人,而这一切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又是多么的可笑。他的命运跌宕起伏,他在不同的政府中游走,他对戏有着固执而疯狂的爱念,他又无法抗拒强者对他的掠夺。他爱着从小帮他护他的师哥,可是这个霸王被别的女人抢走,为命运而折腰。没有人懂他,也许只有元四爷是看到了他一点点内心的人。
 段晓楼——他年少时意气风发,他天不怕地不怕,像楚霸王一样快意人生。

陈凯歌导演的电影《霸王别姬》,描述了清末艺人段小楼与程蝶衣自幼在一起学习京剧,学成后一个饰演霸王,一个饰演虞姬,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他们历经了清末、、抗战、新中国、等不同时期,在岁月的波涛中沉浮,在人事的变幻中离合,影片从中表达出一些深层次的人生喟叹。

此片于1993年获得法国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大奖,为中国电影赢得了世界声誉。

关于这部电影中人物的原型,我想应该就是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和武生泰斗杨小楼。

京剧《霸王别姬》,是梅兰芳与杨小楼合作编演的。剧本以明代沈采的《千金记》为依据,由戏剧家齐如山写出初稿,又经过加工润色,于1922年2月在北京第一舞台首演,获得巨大成功。此后数十年,梅先生演出此剧达数百场,使这部剧作成为梅派的代表作之一。

因此,电影中程蝶衣的原型,便是梅兰芳。

但是,电影中的程蝶衣,与梅兰芳在很多地方还是不太一样。例如,程蝶衣出身贫寒,是签了契约卖给戏班的。而梅兰芳是梨园世家,注定了要走唱戏这条路的。又例如,抗战时期,梅先生是蓄须明志,拒绝给日本人演戏的。而程蝶衣因为沉浸在戏里,不在乎给谁唱戏,日本人来了也照样唱,为许多人所不齿。

两人最大的不同,是性格不一样。程蝶衣性格阴郁孤独,一辈子活在戏里,人戏不分,这样导致了他的演艺精湛,但是生活却一塌糊涂。而梅兰芳是把生活和戏剧分开的,戏台上是婀娜娇娘,戏台下是翩翩公子。戏演得好,生活也很阳光,爱好广泛,广交朋友,到哪里都受人欢迎。

当然,程蝶衣是虚构的角色。他的身上不光有梅兰芳的影子,还有其他人的一些痕迹。例如,与梅兰芳齐名的程砚秋就是出身贫寒,经历坎坷,性格上有一点阴郁的。

虽然历史上并没有程蝶衣这一个人,但是作为一个艺术形象,程蝶衣这个角色应该是立得住的。

段小楼的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小楼,——连名字都是一样的,就是姓不一样。

梅兰芳与杨小楼合作演出京剧《霸王别姬》的情景,至今为那些老观众所称道。据知情人讲,杨小楼的艺术造诣,不仅得之于先天的禀赋,而又加上后天的文化修养,扮相好,气度凝重而从容。他表演起来却能举重若轻,起落无迹,臻于化境。据说,与梅兰芳配合演过霸王的共有七个人,但是其他人都无法与杨小楼相媲美。

因为电影《霸王别姬》要表达的重点是对历史的感悟,并不在程蝶衣、段小楼的表演艺术,所以在这方面表现得少了一点。但是看了电影之后,我们还想了解更多的东西,了解历史上的真实内容。而且我发现,历史上的真实,往往比虚构的更复杂,更有吸引力。

历史上的杨小楼与梅兰芳

杨小楼与梅兰芳,因为自幼同院居住,所以较为亲切。兰芳9岁时上私塾,因受同学欺侮,不敢上学,他伯父打他,他也不去。小楼劝雨田,你越打他,他越怕,待我来哄他去罢。于是背负他去上学,走到该学的胡同口,兰芳哭而不肯入。小楼又背着他绕一大弯,进那一头之口,兰芳没走过这条道,才肯进去。到私塾,小楼对老师说明情形,老师把调皮学生申斥一顿,又安慰兰芳,而小楼又在塾中陪伴了一会儿,以后オ照常上学。兰芳常对我提此事,小楼亦常以此作为笑谈。

小楼长兰芳16岁,兰芳孩童时,小楼已成人。又在同院居住。他哄着兰芳玩的时候,当然很多,例如打打把子这类的事情,总常常有之,所以他二人感情很好。兰芳呼小楼为叔,二人常想合作。

小楼兴建第一舞台,开幕时把北京好角,几乎一网打尽,极力想约兰芳。彼时正是田际云成玉成班,后改翊文社,兰芳为台柱,际云当然不放。虽至际云与第一台,几几乎要闹气而亦未成功。翊文社散,俞振庭成班,又以兰芳为台柱。小楼与振庭,为师兄弟,当然不肯强夺。而第一台办事人,想设法拆散振庭之班,暗中约王蕙芳、孟小如。彼时振庭之班,兰芳之外,只有数人,蕙芳、小如都算好一点的。二人已被约离班。不意振庭眼明手快,把第一台之王凤卿约出来。

关于王凤卿,不得不在这里夹杂着叙述一些。彼时的王凤卿,不是后来的王凤卿,后来不知进步,天赋也有限,遂颓败不堪,然彼时正是老生人才缺乏之时,鑫培年老,不恒演,只有余叔岩、王凤卿、时慧宝三人,余学谭,王学汪桂芬,时学孙菊仙,号称三杰。余因嗓音失润,十余年未演,只在春阳友会票房中,偶尔一露。时亦不常演,且无靠背戏。最受欢迎者,惟王凤卿。且他正是壮年英勇,扮相亦英秀美观,所以彼时北京大多数人,都盼他同兰芳一起演唱,但总未实现,此次合作,自然为大众所欢迎。因此俞之班,与第一台,更成两立不相下之势。

如此相持数年,经朱幼芬成班,在第一台演唱,才把小楼与兰芳约在一起。成班之初,小楼定名为崇林社,此层前边已略谈过。小楼倒是无可无不可,而手下办事人,总是给他出主意。他们以为小楼叫座之力量,一定比兰芳大,然戏份又不好高于兰芳,如此则小楼便觉吃亏。于是兰芳拿戏份,小楼拿加钱,每一座他拿一角。

成班日期未久,一日小楼演《冀州城》,兰芳、凤卿在前边演《武家坡》,上座一千零几十人,小楼拿了一百元零几角。次日兰芳演《嫦娥奔月》,戏情虽简单,但系新排之戏,当然演大轴子,则小楼便演倒第二。这一天正赶上极冷的天,而西北风也很大,我与兰芳正在前门内友人家吃晚饭。兰芳不想吃饭,说觉着不舒服。别人便问什么病,赶紧请医生看一看。其实我已经看出他的意思,他想着这样冷天,这样大风,戏园子座一定上不好。而且这出戏,很演过几次,并不新鲜,谁还能冒这冷风来看戏呢?若在平常,他不理会这些。现初次与小楼同班,昨天他的《冀州城》,上了一千人,今天若只上六七百人,便有些不够劲,总算输给小楼了。所以他也想借说有病而回戏。无奈当时那几位朋友,没看出他这种心思来,倘若看出来,他们若提议因病回戏,兰芳一定极端赞成,也或者真就回了戏。于是我先发议论,说,这个时候已经开戏,不能再回戏。你少吃一点,休息体息,演完了这出戏,再请大夫。我这话是要把他回戏的思想打断喽。他人也无异辞。

吃完饭,我同他往第一台,坐在马车里头,他是老麻烦(北京俗语念mofan),我就一直安慰他。及至走到煤市街南口外,车夫便说了一句:“西边怎么那样多的车呀?”我们探身一看,果然大街两边,都是汽车、马车、包车,这当然都是来看戏的。兰芳高了兴了。进园子一看,人山人海,那晚共卖了1800多张票,为第一台一生的最高纪录。兰芳当然梦想不到,连我也莫明其妙,那天的座何以上那么好?

彼时兰芳叫座之力比小楼大,那是不错。但平日也常演戏,不见得能叫这样多的座。说是戏好能叫座,这出戏在彼时确能叫座,但它是我编的,我排的,其实也没什么多好。而且以后同小楼合排的《别姬》比这出好得多,也没叫过这许多座。第一次出演也不过上了1500多人。此日天气又冷,能有此力量,谁也说不出个道理来。只好说一句,兰芳的运气好。

我为什么地写这段故事呢?一则因为有点传奇性,二则因此,小楼与兰芳,就有点不易合作了。此戏演完之后第二天,幼芬与小楼送戏份,当然照人数共给他送去180元。幼芬把钱放到桌上,小楼叹了一口气,说:“人家唱戏,咱拿钱。(这当然是很惭愧的说,说罢大笑。)兰芳是我眼看着他长大的。现在居然有这么好的人缘,这么大的力量。他小时我常背着他玩要,实在不是外人,以后我也不用拿加钱了。我的戏份,跟兰芳一样就得了。”本来么,自己叫来的座,自己拿钱,是理直气壮的。别人叫来的座自己也拿加钱,当然就不好意思的了。

这件事情,在小楼、兰芳,倒没有什么。而下边办事人则大不高兴。因为这样一来,他们有了损失,小楼拿加钱,数目有出入。比方上了1000他们可以告知小楼,说上了800则从中便可扣下200元。他们只要告知朱幼芬用这个办法,没有不答应的,他们是赚很稳当的钱。如今拿一定的数,则他们无钱可赚,然亦无法,只得暗中捣鬼。

杨小楼、梅兰芳,1931年在长城唱片公司录制《霸王别姬》

梅兰芳、杨小楼《霸王别姬》

【1931年长城唱片】

徐兰沅京胡、耿永清京胡、王少卿京二胡

鲍桂山司鼓、何斌奎司鼓

项 羽:[西皮散板]今得了李左车楚国之幸,

到后宫和虞姬商议起兵。

虞 姬:(白)妾妃接驾,大王千岁!

项 羽:(白)平身!

虞 姬:(白)千千岁!

项 羽:(白)赐座。

虞 姬:(白)谢座。

项 羽:(白)可恼啊,可恼!

虞 姬:(白)大王今日回宫,为何这等着恼?

项 羽:(白)那刘邦反复无常,会合诸侯又来讨战,你道恼是不恼?

虞 姬:(白)大王若因一时气愤,躁切出兵,汉兵势众,韩信多谋,终非大王之福。依臣妾之见,只宜坚守不可轻动,大王三思。

项 羽:(白)这个?哎呀!想那韩信,辱骂孤家,孤今出马,若不取胜,纵然战死沙场,誓不回程!

虞 姬:(白)王心已定,妾妃不敢多言,如此何日发兵?

项 羽:(白)明日黄道,正好兴兵,妃子与孤同行。

虞 姬:(白)领旨!愿大王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后宫备酒与大王同饮。

项 羽:(白)如此有劳你了!

[西皮散板]但愿得此一去旗开得胜,

虞 姬:[西皮散板]灭刘邦擒韩信共享太平。

他二人排出《别姬》之后,我本想再给他们排几出别的戏。但因兰芳往上海,回来后二人就没有再合作,也就未再编二人合作的戏。这是很可惜的事情。

《别姬》的霸王,虽然由小楼排出,但二人合演了不过一两次。以后再演,总是义务戏。小楼常跟我说,我唱了一辈子《霸王别姬》,可是没挣过钱。这话是一点也不错的。因为堂会戏虽可以挣钱,但多因为项羽、虞姬结果都死,嫌不吉利,故演得不多。而义务戏,则无钱可得也,故小楼有此语。倘他二人能长期合作,则一定有许多好戏可排,我写此段文字,也是有感于这一层。

《京剧谈往录三编》 北京出版社 1990年9月出版

杨小楼被慈禧赏赐扳指一事(摘自 齐如山《清代名角录》)

他在西太后面前红得发紫,赐赏“扳指”的故事,有些耐人寻味。

这篇文字的写法,既非小传,又非碑文,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好坏一齐写,孔夫子所谓“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只是随便谈谈。中国向来有句谚语,曰:闲谈莫论人非,总应该隐恶扬善。为什么人家的坏事,也要说呢?这话不是这讲法。这里说的好坏不是关乎人的私德。这些年来,报纸上常常看到,谈到演员私事,且有恶语攻击的,这固然于法律上站不住,于道德上也站不住。我当然不是那样写法,所谓坏事者,也都是关于戏台上演戏的事情。按台上演戏之好坏,是有目共睹,无须乎隐藏的,也是不能隐藏的。且有时所谓坏处,也或者就是好处。再者,下边所说的情形大部分都是听的戏界老角的议论,并有我目睹的情形,我通通把它集到一起就是了。

杨小楼自然是光绪末叶以来的第一名武生,但在全戏界他可以算是第三名。以前的角色,不必说,五十余年以来的红角,共有三个人。前清光绪二十六年(一九○○)前后,以至初年,最红者为谭鑫培。以后,最红者为梅兰芳。杨小楼虽然不及他们两个人红,但也能抗衡。或者有人以为余叔岩也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者。按相提并论,固未尝不可,但情形上,就差多了。第一,叔岩在正中年的时期,因为嗓音失润,歇了十几年,只不过在春阳友会票房中混混,永未登台,此节容另谈之。又或者有人以为说谭鑫培梅兰芳胜过杨小楼为不当者。捧小楼的人,很可能有这种论调,但我这话也不是无根据的,这里可以举出两件实事来,作一个证明。在宣统年间,谭鑫培领班,一日戏报已贴出,忽因故不能演,无法,只好觅人代替,便找的杨小楼及侯俊山(即十三旦)二人。每人一出,借以补救谭之戏码。其奈届时观众不肯策应,若干人到前台去说:谭实真病,不克出台,才有此举。央告半天,才算完事。鑫培最爱说此来,我在他们的正乐育化会中,就听他说过两次。他表面是表明他不肯失信于观众,而心中则是虽十三旦杨小楼两人,都不能抵他一人(彼时也是十三旦最红的时期)。再者在朱幼芬约梅兰芳杨小楼共成一班时,班名崇林社,意思是两人之姓,都有木字旁。在这个时期,两人永无竞争,谁的戏硬谁就唱大轴子。如是每逢演《长坂坡》,梅饰糜夫人,到他一跳井,则观众一定开闸,而小楼亦必匆匆了事。后台戏班人都说,《长坂坡》改为《跳井》完了。其实这种情形不能说就是小楼的不好,简直可以说是听戏人外行。《长坂坡》一戏角色虽然很多,但正角总得说是赵云的戏。以来演《长坂坡》的赵云,又以小楼为最好,而赵云的戏最好最重要的,是后头的一百单八枪等场。观众于糜夫人跳井之后,即行离去,是这出戏的好处都没有看到,花钱买票岂不有些冤枉呢?一次我到后台,把这话告诉小楼,并对他说,万不可如此草草。观众只管走,那是他们外行,自己应该怎样做还得怎样做,自己的信用名誉要紧。他对这套话,也很以为然,但到时候,因观众一走,心中总是不高兴的。以上只举两件事情,其余可参看后边的情节,但由此便可知道,他三人的情形了。

戏界人对小楼的议论,前后颇有点分别。在光绪庚子前后,老角们批评他,都说他身段松懈懒散,不够边饰,不够紧凑。他偶尔演猴子的戏,都说他笨拙,是一个大马猴。在他初享名之时,确也是这种情形,因他刚出科登台没唱红,就跑到天津去了。在天津因他种缘故,乃大红而特红(此层详后),回京后,亦随着红起来,而其本领仍如故。且去津不过一个多月,哪能就会改善许多呢,所以老角仍瞧不起他。可是庚子以后,到初年,这二十来年的时间,议论他的人,就有好评了。他们的论调是,“老角们都不满意小楼,是不错,他也是不够好。但是你说他不够雄壮,是不错的,但也不软弱;固然不够俏皮,但也不呆板;固然不够脆快,但也不笨滞;固然不够精练,但也不懒散;固然不够边饰,但也不松懈;嗓音虽然不搭调,但响堂,在台上什么人的嗓子,也盖不过他的”。

以上这种论调,虽然不能尽小楼之所长,但也很有道理。他们所以如此议论,是对不满意之老角发言也。在钱金福王长林诸人,大致都是如此说法。到了以后,所有青年之学武生的人,那就都是恭维了。每一个人,都是要学小楼,甚至毛病,也是极力模仿。在这个期间,尚和玉俞振庭等,都不常露演。常登台者,只有小楼一人,所以也就容易享名。于是老角又有一句评语,他天生的长了一个洋钱脑袋来。这话有两种意义,一是讥讽,说他本领不够,只靠脑袋。二是他怎么动作,也好看,这是天生的,也是他角不能勉强的;而脑袋好,也是天生的,也是他人不能勉强的。这两种意义,也可以算是一种意义。

在光绪年间,北平的武生,约分三个派别。这件事情,在表面看,似乎不在此文范围之内,但这与小楼的技术名誉,直接间接都有关系,所以也必须要谈谈。所谓三派者,一是黄月山,二是俞润仙,三是李春来。这三位,虽然都是武生行,但演戏的路子各有不同。黄月山,小名胖儿,通称黄胖。光绪中叶以前多在上海,后来便久演于北平,搭玉成班甚久,唱功极悠扬动听,身段讲雍容舒坦,雅静,而无火气,长于靠背及老头戏。例如《剑峰山》及《莲花湖》的胜英,《独木关》的薛仁贵等等,都是他的拿手戏。戏界老辈人都说,谭鑫培武戏的手段,都是模仿他,但这层我不敢下断语。后来学他的,有李吉瑞、马德成诸人。黄月山自己排的戏很多,以《风尘三侠》为最好。他与田桂凤合演,我看过两次,极精彩。小楼的身段动作,像月山的成分很多,所以也都雅静,而无火气。

俞润仙,号菊笙,外号毛包,久掌春台班,耳音不好,不搭调,有时在台上,自己小声骂自己不搭调。然身段架子,雄壮坚硬,宽放而雅,因嗓音宽,故长于花脸戏。例如《晋阳宫》的李玄霸,《铁笼山》的姜维,《艳阳楼》的高登,《桃花山》的金钱豹等等,都是他的拿手戏。因掌春台班多年,徒弟多的关系,所以他名声较大,学他的人较多。小楼虽曾拜他为师,但一生演戏,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例如《长坂坡》之赵云,润仙以雄健胜,小楼以雍容胜,各有所长,谁好谁坏,是很不容易下断语的。在光绪年间,观众看惯润仙之演法,故多不以小楼为然,尤其尚和玉俞振庭诸老角,没有一个不说小楼闲话的,多说他太松懈。这种论调,固然有同行是冤家的嫌疑,但也不能说一点道理没有。以来的观众,因为没有见过杨月楼俞润仙的演法,便都以小楼为独步了。

现在才说到小楼的本身,小楼生于光绪四年,他比我小一岁,自幼入小荣椿科班。小荣椿为名武生杨隆寿、姚增禄所立。隆寿即梅兰芳之外祖父,内廷教师,光绪以后,宫中之武戏,皆其所指导,西后常亲看其导演。一次嘱内监曰,你们给他搬一个座儿,杨隆寿便叩头谢座。戏界老辈,最羡慕此事,说在佛爷面前有座位的,只有杨隆寿一人。(宫中呼皇太后,永远为佛爷,不止西后,如无太后,呼皇帝亦如此。)小楼名嘉训习武生,满科后,搭宝盛和,即名曰杨嘉训。演多日没什么好处,不为人所注意,后拜俞润仙为师,亦未能得俞之长处。且彼时,正是前边所说武生三派鼎峙的时期,青年角色是不容易出头露面的,于是停演了些日,乃到天津去演唱。

他去了一趟天津,于是名气便大起来。但是名气大的原因,很特别。他去天津之前,同时接了两个戏园子的定银,至于他同时接两个园子定银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如此,则两造相争,这戏园子要先唱,那一个园子,也要先唱,而那个时候,天津开戏园之人,都是恶霸味儿的,本地名之曰混混,小楼当然两边都不敢得罪,便借词推托,不能前往。在这个时间,两个戏园,更彼此登报,各说各的理由,闹得人人皆知,于是小楼之名大噪。后经人说和,在两边各唱若干日,小楼才去。因为大家在报纸上常常看到他这个名字,大家又常议论,闹得人人心目中,有一个杨小楼,都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到津之后,一唱而红。因为杨嘉训三字,在北平没有响,所以到天津,特用杨小楼三字。天津唱红之后,回平演唱,当然也改用小楼二字,也就跟着红起来。所以彼时老角说,小楼小楼的喊得震耳,原来就是嘉训哪!这种论调,便有轻视之意。然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也是平常的事情。

以上乃是第一步唱红的情形,第二步,乃是进宫当差。经人介绍,挑上升平署的钱粮,这在戏界,本等于一步登天。俗所谓一登龙门,身价十倍。不过虽同为内廷供奉,其受宠的程度,亦大不同。这里可以附带着谈几句,以便明了彼时真相。在光绪中叶以前,西后最喜欢的是陈德林、余玉琴(人称余庄儿)二人。西后命将乾隆年间,张照所撰的《昭代箫韶》昆曲,改为皮黄。这本是极大的一个工作,升平署人员不够,由内务府派人帮忙,内务府人员又不够,乃由太医院人员帮忙,西后自己也帮着编。西后编的唱词的腔调,大多数都由德林所创制,故西后尤爱德林。遇各王府有什么庆贺的事情,想演剧时,西后往往推荐德林玉琴二人承办,说他俩能办事,玉琴因此很发财。因为在内廷当差,往往由南边购买行头,运到北平,当然免税。而玉琴常借此多运许多,因不用上税,利息很大。德林则规规矩矩,故内廷尤称道之。

她为什么要排演《昭代箫韶》呢?因为彼时内廷供奉的人多,角色全,如孙菊仙、谭鑫培、汪桂芬、王楞仙、杨隆寿、李连仲等等,都很为西后所喜,故特排此戏。按《昭代箫韶》、八本《雁门关》、《四郎探母》这些戏,都是捧宋朝,而轻视金辽的性质。金辽为清朝先人,她应该禁止,何以反倒爱看而提倡呢?我常以此问谭鑫培小楼诸人,都说不出一个道理来。后问德林,他说窥探老佛爷(内廷供奉的戏界人员,对西后都是这样称呼,连皇太后三字都不说,永远是老佛爷,比方说某人在西后前人缘好,他们都说佛缘好,绝对不说人缘好)的心思,似乎是有点骄傲的意思,言外是金朝没有能统一中国,到清朝才完全成了功,足见清朝的本领,比金朝大,演金朝之戏,借以自炫云云。德林这种窥测,似乎很近情理,则乾隆时之编制《昭代箫韶》,或者也有这种意义,也未可知。

按原来昆曲的《昭代箫韶》,分为十本,共二百四十出,翻成皮黄,也减少不了多少,所以宫中虽然大家忙了几年的工夫,闹得烟雾沉露天,而始终未能把全部排演出来。该剧总本,及各角草本,仍整份存于故宫博物院。后来各老角死的死,散的散,遂未接着再排。西后常对德林说,可惜杨嘉训这个角儿,没有上排《昭代箫韶》,这句话足以证明西后爱小楼之深。

据戏界人云,在宫中当差之角,在西后面前,红人虽然不少,就最红的莫过小楼了。太监们说他怎么动作,西后都是喜欢的。西后最不喜欢王长林、李永泉二人,所以他们两个人常说,“人家杨小楼,在宫里来演戏,如同小儿住姥姥家来一个样,我们两个人来演戏,仿佛来打刑部官司的犯人一样”。盖各角在西后面前红,则太监等对于他,当然就有面子,而西后不喜欢的人,所有太监,对于他,也就不会有面子,故他二人有这种说法。然终因他二人为从前的老角不可少的配角,尤其王长林,更是小楼离不开的膀臂,故他二人的差使也不会被革。因西后爱小楼之故,就闹出来了许多谣言,说他二人,怎样怎样。这当然是靠不住的话,然也有许多原因。

一位升平署的太监,跟我说过一件事,就很特别。他的谈话如下:“一次杨嘉训演完戏,佛爷高兴极了,对总管太监说,嘉训太好,叫他来,我要赏赏他。总管即把嘉训带至佛爷面前,跪的地方,离御座很近,佛爷说,你今天演得太好,我要特别赏赏你,嘉训叩一个头,说谢谢佛爷。佛爷伸着大拇指,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说你看这个扳指好不好,就赏了你吧。嘉训又叩了一个头,说谢谢佛爷。佛爷又说,赏了你吧,嘉训又叩头谢谢,如是者三次,而佛爷永远也不脱下来。看佛爷的意思,似乎是想嘉训亲手由佛爷手上脱下来,但嘉训他万万不敢,情形弄僵。后总管说,佛爷赏奴才赏他吧,遂把扳指到手,交与嘉训,才算完事。”

我拿这段话,问过几位在宫内当差的老角,谭鑫培对我说,齐先生说这个干吗。陈德林则说,确有其事。其余他角,亦都说不假,足见是真的了。

提示:本文所有内容仅供娱乐参考,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个人爱好分析,不作为任何投资依据,不承担法律责任。本站不对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